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懒人笑蜀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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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票可能是个好东西  

2008-03-05 17:27:11|  分类: 时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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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票可能是个好东西
笑蜀


地方换届在即。对地方官员来说,这无疑是决定一生命运的关键时刻。但凡有点七情六欲的人,都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坐怀不乱,都要卖弄点响动来抢眼球,让自己有机会脱颖而出,拜票现象于是此起彼伏。

中国政治事实上已经是一种竞争政治。其实岂止现在的中国政治是如此,即便在严格的计划政治时代,竞争亦连绵不绝,只不过那些竞争大多处于地下状态,公众能看到的只是竞争的结果,整个竞争过程则秘而不宣罢了。现在不然,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,市场规则逐渐影响到政治,政治的利益化开始成为常态而为人们所坦然接受,随着这种趋势而来的政治竞争的公开化,也开始得到社会认可。

政治竞争从地下逐步转向公开,这是可喜的转变,是政治从野蛮转向文明的一个标杆。政治犹如竞技场,公开的文明的政治竞技,其旨趣跟奥林匹克精神是一样的,那就是更快更高更强,那就是不断挑战人类政治智慧和政治技艺的极限。而不公开不文明的政治竞争则相反,那几乎是一场残酷的丛林战争,人性恶会放大到极致,阴谋、暴力会充斥其间,并陷社会于周期性的剧烈振荡之中,付出巨大的生命和物质代价。

功名是官员最好的奖章。正如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,毫无功名诉求的官员,不可能是一个有为的官员。政治制度设计因此需要给官员的功名诉求一个正常的出口,给官员公开竞技、公平竞技的机会。而官员能不能公开竞技、公平竞技,不止关系到他们的个人福祉,也关系到全社会的福祉。所谓政治,本质上就是公共事务的处理,而公共事务的处理不会华山天险一条路,往往存在着多种选择;通过竞争达成最优选择,受益的当然是全社会。

所以,我们无须对竞争政治惶恐不安,恰恰相反,我们应该加额称庆。竞争政治既是时代必然,我们要做的就不应该是压制竞争,或者掩盖竞争,而只能顺其自然,在顺应的同时调整我们的制度安排。重要的是为竞争设立规则,规范竞争,使我们的制度对竞争的承载力更强,使竞争更公开,更公正,更文明。否则,压制了正常的竞争,即公开的、文明的竞争,不正常的竞争即野蛮的地下竞争必取而代之,而这无疑是政治上的返祖。

正视官员的功名诉求,承认公开的文明的政治竞争,那么拜票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千人一面根本就无从识别,无从选择。必须竞争者自己直接站出来,走上前台,亮出自己不同于别人的好身手,公众才能品评和挑选,所以真正的竞争都是个性化的竞争。作为个性化竞争的主要手段,拜票属于现代政治的天经地义,原本就应该进入我们的政治显规则体系。

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拜票既然符合政治竞争的规律,其生命力也就不可遏制。如果不能进入显规则体系,它就必然渗透到潜规则体系之中。而一旦进入潜规则,因为难以有效监管、有效规范,拜票就难免被扭曲,被异化,各种私下交易乃至贿选便屡见不鲜。这里的问题并不在于拜票本身。潜规则横行,不是因为显规则的软弱,而往往是因为显规则的不公和不可操作。只有当显规则自我纠错,吸取潜规则中的合理内涵,使其更合人性,更公正而且更适宜操作,显规则才会受到人们的尊重,才可能取代潜规则,成为社会生活真正的支配性因素。

这种背景下,一味指责拜票是没有道理的。拜票给官员更开放同时也更阳光的平台来施展身手,来有尊严地追逐个人功名;拜票使政治市场供给更充分,使公共产品性价比更高,可见拜票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,我们没有理由不给拜票正名,不给拜票官员正名。当拜票出现问题时,要紧的不是匆忙关上拜票的大门,而是反思拜票异化的体制性因素,从而改革我们的显规则体系,让拜票规范化,让拜票走向公开,走向大众,真正成为我们政治生活中的常态,成为当代中国政治文明进程的一个亮点,这才应该是我们的当务之急。

——写于去年11月,《同舟共进》杂志2008年2月号发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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